楔 子
再往前便是悬崖了,这个时候香蒂才意识到了危险。眼看着接近悬崖了,黑珍珠并没有减速,香蒂的心里一沉,但表情却由惊异变得凝重。前方乳白色的茫茫云海之中雾气缭绕,一望无际,山峰被浮云淹没,仅剩几个峰尖,如海中的岛屿。此时,正值日浮山峰之际,清晨的太阳与云海形成同一地平线,霞光万道,并将云雾染上绚丽的色彩,像锦缎、像花海、像流脂,似云非云,非海似海。这光与雾、动与静的结合造化了一个神秘的世界,如人间仙境、海市蜃楼,美不言收。满目是流动着的云烟滚滚,一缕缕、一丝丝,倏忽不停地变幻着、变幻着,让人牵挂着、依恋着、钟情着,难以弃之而去。 香蒂的身体自然放松,两臂自然展开呈一字形,头迎风微微扬起,嘴角挂着微笑,很超然的投入了这令人神往的世界,自然的滑落,如此的飘逸……
那笑容竟似从巨大的痛苦中获得了解脱,视死如归且如此的惊艳。
香蒂啊!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?谜一般的香蒂撩拨着波尔解读香蒂的欲望。
一、复仇者
时令中秋,秋风开始拂过每一个角落。秋天带着落叶的声音来了,清晨像露珠一样新鲜。姗姗而至的秋雨过后,秋韵肃然,总是让一切变的萧瑟,蝉的声音也不再明亮,它悲寂的鸣吟也只是为秋多增添了几分惆怅与寂寞,抑或是它也感受到了秋的冷寂,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清静与悲凉。尽管如此,天空还是发出柔和的光辉,澄清而又缥缈,使人想听见一阵高飞的云雀的歌唱,正如望着碧海想寻见一片白帆......
一辆疾驰的马车自北向南飞奔,车夫略显疲惫,似已经历长途跋涉。车内端坐一名绅士,双眼凝视远方,一手紧握搭在车座上,另一只手放在车置酒桶上,葡萄酒香四溢,但主人却滴酒未沾,神态比秋意更浓,他便是传说中的西蒙•波尔。
法国亨利三世即位前,曾在圣巴托洛缪惨案中扮演过主要角色,法国的宗教战争在他统治时期达到白热化状态。亨利三世一开始采取不偏向任何一方的政策,取消胡格诺派的一些特权,但天主教的神圣联盟也被解散,使国威日趋低落。亨利三世,是法兰克尼亚王朝最强大的君主。
然而,皇帝对教皇的控制在亨利三世统治时期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,于是亨利三世废黜了反对他的教皇格列高利六世,德国人克莱孟二世被选为新教皇,并为亨利三世加冕。此后他又多次废立教皇。亨利三世一直掌握了对德意志境内各主教的任免权。天主教徒担心形势将对他们不利,于是在首领吉斯公爵亨利领导下反对亨利三世,引发了三亨利之战。然而,亨利三世却支持教会的克吕尼运动,正是这一运动奠定了日后教皇权利扩大的基础。即使国家战事连连,凯莱家族也一直名声显赫。
法国亨利三世时期,凯莱家族的男士个个都是征战沙场的勇士,有勇有谋,善始善终,功绩卓著。但到了凯莱•桑尼这一代,却一改家族的传统,弃武从商。桑尼把毕生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香料的研究上,最终成为法国皇宫里的调香师,专门服务于皇室贵族。凯莱.金作为家族的长子,秉承父业继续着薰香的研究,并进一步针对法国的社会名流和贵族研制薰香。
凯莱.金是一个极具天赋的经商者,拥有着交易性的婚姻,妻子威廉•莎拉是商业旺门的女儿。莎拉,天生丽质,温柔善良,贤惠晓礼。金与莎拉的婚姻虽是家族包办,省略了恋爱的必经,属于先婚后恋。但两星相撞,倒也激出了火花,所以他们的婚姻透着甜蜜。由于莎拉的身体羸弱,金一向对莎拉呵护有加,婚后多年才有一女,取名凯莱•香蒂,那一年金45岁。
香蒂的出世不知为这个家庭平添了多少乐趣?!因为,香蒂是在莎拉身体状况非常不佳的情况下孕育的,所以,香蒂从降临到这个世界起,便不同于健康饱满的孩子。她像一颗小水滴,晶莹、透明,招人怜惜而不舍碰触。莎拉在培育香蒂成长的过程中,倾注了所有的爱,也燃尽了她全部的健康积蓄。最终身体每况愈下的莎拉虚弱地躺在床上,最后一次拉着金和香蒂的手,迟迟不舍放开。苍白的脸上,那干涸的唇一张一合,轻柔而虚弱的像是梦呓:“亲爱的!答应我,不要让香蒂受一点点委屈。”莎拉缓了口气:“香蒂!哦,上帝!你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你!可是,妈妈累了,要长长地睡上一觉,你在妈妈心里,妈妈永远爱你!”莎拉去了,很安详,似乎还带着笑意,只是没有闭上眼睛。在香蒂的头脑中,对于死的概念是非常模糊的,不知道在进入另一个世界时将会是什么样子。香蒂十岁那年,莎拉永远的离开了香蒂。
莎拉的离世无疑对香蒂形成了重创,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忧郁与伤感的种子。不久,香蒂得了一场重病,险些送了性命。尽管金将香蒂从死神的手中拉了回来,但香蒂却因病从此失去了嗅觉。
香蒂漂亮、乖巧、可爱,金视香蒂为掌上明珠。莎拉离世之后,金除了事业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香蒂的身上。为了培养香蒂,金确是费了不小的苦心,由于香蒂的身体一向不好,金也不舍得将香蒂送到远离家园的学校学习。于是,金精心设计着,他为香蒂聘请了优秀的琴师、画师、棋士、礼仪师以及文化课老师,香蒂也的确不负父望。在很短的时间内,老师们便发现他们的学生具有着非凡的记忆力,悟性极强且聪明绝顶。香蒂16岁的时候,已经出落为亭亭玉立的美妙少女,且越来越像莎拉。金曾梦想着美妙绝伦、举止高雅、谈吐不凡、气质脱俗的香蒂,带着梦幻的香气出入于上流社会的各大盛宴,从而使家族研制的薰香再提声誉。
可是,近年来,“薰香”已有了明显的竞争,凯莱家族的声誉面临着下滑的趋势。当时,层社会盛传: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子,身怀绝技,对“薰香”颇有见地。由于这位年轻人居无定所、行踪神秘,所以谁也没有见过他。西蒙•波尔,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小伙子。
为了使家族的事业独占鳌头,金多方打探,终于在千辛万苦中找到了西蒙•波尔,并有意将其聘请到凯莱家族“薰香”研制作坊,担任调香师。但英俊洒脱且傲慢不羁的西蒙•波尔并不买账,这个后起之秀如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,只答应与凯莱•金会晤洽谈一次。
凯莱庄园地域开阔,长满了金雀花丛,眼下,正怒放着一片艳丽的黄色,草地葱绿而繁茂。像所有的草地一样,即使是在仲冬季节,背阴处的白霜即使终日不化,草地也不会变成棕褐色,至于那漫长温暖的夏日则只能使它更加郁郁葱葱。那缓缓飘落的细雨,不会伤害所有滋生着的植物所散发出来的柔和的芳香。虽然眼下已经是瑟瑟秋日,但细长的藤条却依然一派生绿,紫藤开满了密不透风的淡紫色的花簇,熙熙攘攘地爬满了外墙和游廊的顶棚,坡道的顶上长满了爬山虎。房子的周围是几英亩用长柄镰极其精心地修整过的草坪,据说,十年不雨,这处庄园的草坪也依然可以照样绿色湛然,花坛里的鲜花也照样盛开不败。
西蒙•波尔将一顶崭新的灰色的宽边帽戴到头上,遮挡着阳光。他走下车来,这座凯莱庄园的府邸依然是令人赞叹不已的。它的建筑结构是王朝式的,质朴而又大方,有许许多多扇宽大的玻璃窗,以及带铁柱子的宽阔的游廊。每一扇玻璃窗上都装着棕褐色的木百叶,这不仅仅是为了装饰,也是为了实用。在炎热的夏天,把它们拉下来便可以使室内保持阴凉。草坪上点缀着一片片整整齐齐的花圃,即便是在眼下,它们也依然盛开着色彩缤纷的玫瑰花、香罗兰、大丽花和金盖花。虽然天渐渐地凉了,可窗子却敞开着,这是一扇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的落地窗。从窗内传出哀婉的钢琴曲,与窗外的景致极不协调,这不和谐的音律来自于一位妙龄的少女,对于从窗外吹来的冷风,她显然没有在意。在西蒙•波尔的眼里,她脖子纤细、身体匀称、腰肢迷人,那金色的头发梳成了漂亮的高高的发髻,上面缀满了珠子,别着珠花别针的米黄色三角披肩围巾下隐隐的显露出她白色的肌肤。宽而饱满的额头,弯弯的眉毛,脸颊非常美丽,像是瓷面没有上釉,这使那皮肤显出一种天然的、光泽的肌理,那对闪耀在睫毛之间的灰蓝色的眼睛渗透着淡淡的忧郁。西蒙•波尔的心似乎被狠狠地划出一道口子,从里面飘出一阵酸酸的凉风,让他清楚地感到了疼痛。
西蒙•波尔原名威廉•波尔,是教皇格列高利六世的后裔,祖辈为威廉•格勒。威廉家族拥有着与凯莱家族同等的声誉与地位,并先行于凯莱家族制造香料著称。由于信仰与政见的不同,故被皇室放逐,后经追杀,战争将两个家族彻底的对立了起来。西蒙•波尔是威廉•格勒家族中历尽艰险,九死一生而隐姓埋名唯一的幸存者。家族的不测与经历的悲惨在西蒙•波尔幼小的心灵里打上了深刻的烙印,一颗复仇的种子在他的思维里生根、发芽。他没有享受过家族的特权;没有沐浴过地位的光环;没有品尝过荣誉的盛宴,所以他认定,是凯莱家族剥夺了他所应有的一切。他以孤独为舞,以艰辛为伴,风餐露宿,卧薪尝胆,苦心钻研,立志重扬威廉家族的声望。然而,他清楚凭借自己的力量难成夙愿。
虽然,西蒙•波尔是没落家族的后裔,但骨子里却流淌着贵族的血液,因此秉承了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,坎坷与磨难历练了他的孤傲与冷漠,动力与信念坚定了他不变的誓言。苍天不负苦心人,荣辱自有命成全。西蒙•波尔终于在他25岁的那年成功的研究出香料的最新配方。喜悦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,成功更坚定了他的意志,一个声音告诉他:等待,等待着机会的到来……当金找上门来的时候,波尔的脸上拂过了不易察觉的窃喜,感觉中掺杂着复杂的思绪,千丝万缕的情节一起涌上波尔的心头,但这心理的变化很快被脸上的冷峻与傲慢所代替,波尔的计划在进行中。
桀骜不驯的波尔并没有接受金的聘请,当金第三次登门相聘的时候,波尔才答应去凯莱庄园看过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