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有了这次化险为夷的风波之后,金对波尔更是刮目相看,且有些喜欢波尔了,他觉得如果香蒂能有一位像波尔这样的好朋友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于是,金暗示波尔工作之余,有空闲多陪陪香蒂。这样一来,波尔接近香蒂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香蒂对波尔渐渐地产生了好感,她愿意有一位像波尔这样的朋友,来打发她单调的生活。有的时候,波尔会陪着香蒂骑马,能在波尔的保护下骑马,这使香蒂非常高兴。但是,香蒂并没有流露出来,因为,现在香蒂对波尔的崇拜已经变成了一种少女的迷恋了。香蒂心里明白这种迷恋是很渺茫的,为什么?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于是,香蒂就让自己在梦中尽情地享受与波尔在一起的欢乐,神驰思骛地想像着拥抱和接吻的滋味,再进一步的事情香蒂便无法梦到了,因为香蒂不知道接下去是怎么回事,甚至想不到接下去还会有什么,毕竟,香蒂才刚刚20岁。那时候,即便香蒂明白做一个受聘的调香师的梦是不对的,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来约束自己不这么想。香蒂能设想出的最好办法,就是确信波尔根本没有想到她的思想已经起了逾规越矩的变化。
波尔的内心非常矛盾,且十分复杂。他对孤独的香蒂的幸福倍加关注,这使波尔焦躁不安,辗转反侧。而香蒂对波尔来说简直是个谜。波尔想不出在这样一个贵族家庭,如此优越的庄园生活,是什么造就了香蒂与众不同的性格?
一个氲氤的黄昏,波尔陪香蒂在庄园散步。尽管雾霾肆意弥漫于空中,却并不影响庄园内经过园艺师们精功修剪的花草的装点,还有那自然的打造。远看树荫林立,山峦绵延,傍晚的阳光虽不耀眼,但西下的余晖和着氲氤不免产生了一种暧昧与迷幻的色彩。此时,波尔眼中的香蒂,像是包裹了一层不很透明的轻纱,朦朦胧胧、似隐似现,像圣女,目光中流盼着淡淡的幽怨。波尔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,两只手突然抓着香蒂的肩膀,硬是让香蒂在草地上坐下。“哦,她是如此瘦弱,不经风寒!”奇怪的是,香蒂并没有挣脱波尔的双手,确是向波尔倚靠过来,直到闻得见她身上散发的那股幽香 —— 栀子花的清香,淡淡的,不浓烈。香蒂的顺从反到让波尔垂下了双手,弯腰盘腿坐在香蒂身边,但是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香蒂坐在波尔的旁边,正好和波尔相对,所以她不可能不看波尔,这样近距离的凝视,香蒂心里有一种怪怪的亲近感。嘴的开合、眼神的流转、面颊肌肉的运动,一切都是那么简洁而完美。波尔突然抬起头,看着香蒂那双眼睛。香蒂断定,波尔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自己的思想,可是香蒂却没有脸红。然而,就那么一瞬间,波尔仿佛看见一个受了惊吓的害羞的小动物。然后,心灵的门窗紧紧关闭了,她开始眼波游离地望向远方。波尔的内心在说“香蒂,你平静的背后隐藏着什么?你刚才那样打量着我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可不可以告诉我你那个隐秘的自我。”波尔终于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“香蒂,为什么不快活?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事,因为倘若有什么人能够帮助你的话,那便是我。只要我活着,我就会竭尽全力帮助你,守护你。只要你愿意……”香蒂依如以往那不露声色的、浅浅的微笑“波尔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那氲氤、那雾霾、那余晖,像是为她而来。香蒂身穿藕灰色的褶皱衣裙,上肩的衣袖微微凸起,腰部收紧并有银灰色的带子系于其间,裙部似伞形膨起,但不是很大,裙子的底部错落着手工制作的银灰色小花,玲珑剔透。一顶别致的卷延儿银灰色帽子扣在卷曲着自然下垂的金色秀发上,同色的网状面纱遮盖着鼻子以上的半张脸,一种协调的美,影影绰绰。因为,裙子偏长,不能看见她的脚,所以,走起路来飘飘欲仙。
有些人不是自问他们是什么样的人,而是不断地问着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人。这种人生哲学使他们感到困惑。但香蒂与波尔是否有这种苦恼?波尔是香蒂的朋友,是香蒂心中所爱戴和崇拜的偶像,是香蒂的天空中初升的太阳。香蒂是波尔所见女性中唯一为之心动、为之心痛、为之失控的女孩子,是波尔心中理想和完美的化身,是波尔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空气与阳光。
接下来的生活看似平静。香蒂有时也会去波尔的作坊光顾,而只有香蒂自己才知道,她去作坊的真正目的。波尔与香蒂开始“幽会”。
往往,香蒂与波尔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少,他们拥有着别人很难想象的默契,他们可以用目光捕捉着各自的信息,用感觉穿透着彼此的思绪。因此,相拥便是乐事。
在没有星星的晚上,虽然波尔拥着香蒂,却几乎看不清楚香蒂向他仰起的脸,因为月亮已经下山,周围一片漆黑。波尔能够感觉得到香蒂的心房紧贴着他的胸口,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,使他心乱。更迷乱他心的是,香蒂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,紧紧地搂着,就好象在香蒂的生活中天天扑在男人怀抱中那样自然。波尔从来没有作为一个情人而吻过任何人,现在也不想这样,就连香蒂他也不想。因为,一方面波尔对香蒂还不了解,一方面波尔对自己的爱很难做出抉择,因而,他生怕一时的鲁莽会击碎这梦幻的感觉。而香蒂想得到的是一次脸颊上的热吻,一次热烈的拥抱。无疑,波尔的游离令香蒂失望。波尔竭力想在黑暗中看清香蒂的脸。可是,香蒂的头却低下了,没有望着他。倘若香蒂此时了解波尔心中的痛苦比她还重,那么,香蒂会感到宽慰吗?
香蒂每每回忆起梦境中波尔的亲吻,竟是如此的耐人寻味,不由不千百次地重温。但是,回忆无补于现实,它就象是一个徘徊不去的幽灵,现实的感觉是无法用魔法将其召来的,她千方百计地想这样做,但这幽灵却象是一片凄怆、缥缈的行云。进入梦乡之前,朦胧中,波尔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仿佛是香蒂的唇,而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吻这张唇会是怎样的感觉。
波尔每配制出一种新的香料,都要请香蒂到他的作坊,他想用自己的努力或成果来换取香蒂的欢颜;他想用出其不意的举动令香蒂产生惊喜;他想用汗水的付出来填充一个花样少女对美的拥有欲。总之,只要是波尔有的,他都愿意给予。可每一次香蒂那茫然若失的表情都深深地刺痛着波尔,而香蒂又似乎一次比一次忧郁。波尔发现他见一次香蒂,对香蒂的爱便多一分,这种感觉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波尔。
难道命运再一次让波尔经历巨大的痛苦?波尔的思绪此起彼伏,不禁想起与父亲诀别的时刻。那是皇室策划的最大一次血洗行动,企图将异己一举歼灭,威廉家族早就意识到政治的残酷性会波及家族的安危,尽管已经弃政从商,但仍未幸免于难。而凯莱家族的勇士们则是血洗行动的执行者。顽皮的波尔侥幸逃脱了这次血洗行动,当波尔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温馨的家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,波尔在尸体中找到了抱着母亲的父亲,父亲示意波尔在母亲身下有东西,幼小的波尔在母亲的身下拿出一个包裹,父亲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波尔,包裹里面是薰香的所有配方,不要找皇室报仇,实力雄厚的几大家族都难以和皇室对弈。凯莱家族只是执行者,就算没有凯莱家族还会有别的爪牙来做刽子手,把薰香发扬光大就算是对得起威廉家族了。到北部去找西蒙•恩特勋爵,把包裹里的信交给他,快走,马上就会有第二次搜寻,晚了便来不及了。
想到这里,波尔心里矛盾至极,难道真的是命运安排不叫我复仇?难道恩怨情仇真的就自有定数?想起父亲在小的时候经常讲给他的宽恕道理,父亲似乎已经感悟到了什么,波尔暗自佩服父亲的智慧。面对父亲、面对香蒂,波尔不得不听从父亲的遗嘱,把熏香发扬光大,放弃复仇的想法。